都市快报讯 近日,市民王女士向快报热线反映,她看了快报最近百岁老人的报道很激动,也想说说她父母的故事。今年是他们结婚70周年,她和两个弟弟要给父母做70年白金婚庆典,希望快报也能报道一下。
97岁还能裸眼看报纸
1月11日,快报记者联系上王女士,在她父母居住的浙江省望江山疗养院见到了97岁的王萱寿爷爷和96岁的姚若瑛奶奶。两人坐在玻璃门窗旁的椅子上吃早餐,中间有只暗红色木质圆茶几,下面整齐地摞着一叠报纸,最上面是一份《都市快报》。
两位老人都很健谈,每天都要读报,王爷爷裸眼读报很轻松,不论大小字都看得清楚,姚奶奶读报纸上的小字要借助放大镜。王爷爷说,《都市快报》每天必看。姚奶奶说,看到喜欢的报道会拿放大镜反复阅读,快报上那篇百岁夫妻的报道她反复看了多遍,越看越开心。
当年跳乌克兰农民集体舞的舞蹈搭子
王萱寿爷爷说,1948年,他高中毕业,因喜欢文艺,报考了上海戏剧学院和中央大学(南京),两所学校的考试时间有重叠,上海戏剧学院最后一门他没考,中央大学第一门考试又没能赶上,最后都没考上。
次年六七月份回杭州,考入浙江省财经干部学校,之后被并入浙江省干部学校。
1950年姚若瑛奶奶进了浙江省干部学校,1952年,和王萱寿爷爷分在同一个团支部,同一个文体俱乐部。
姚奶奶说:“我还记得有一次在体育场表演舞蹈,跳的是乌克兰农民集体舞,共20对年轻人表演,我俩是其中一对,那次表演还拿了奖。”1954年12月,王爷爷入了党。1956年2月两人领结婚证。姚若瑛奶奶说,结婚半年后,王萱寿爷爷去北京读大学,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杭州,她也被调去省级机关事务局文体组工作。
王爷爷曾在西藏当外事干部
王萱寿爷爷说,1956年干部可以考大学,学校推荐他去中国人民大学马列主义研究班,当时推荐6人,最终录取3人,他是其中之一,学费由单位出,毕业后回原单位。他个人喜欢国际关系,之前浙江省干部学校有两个科长都被选调外交学院学习,最后他报考了外交学院,并被录取。
“1959年,西藏因工作需要外事干部,学校挑选了6人支援西藏的外事工作,由人事处处长刘建阳带队,刘建阳、马建德和我被分配到西藏外事处阿里分处,地点在噶尔昆莎,印度、尼泊尔在那都有外事机构。准备时间不足一个月就出发了。
“在进藏的路上第一次经历高原缺氧,气都喘不过来,感觉自己熬不过去了,后事都交代了,好在熬了下来。
“当时在普兰县有个小型边贸市场,每年的6月到9月,印度、尼泊尔的边民会带着他们的粮食,我们这边的人会带着食盐进行交易,食盐换粮。每年的春天,印度的香客会来我们这边朝圣,朝拜圣山圣湖,无论是因边贸交易还是朝圣发生纠纷,都需要我们外事部门进行协调处理。另一项主要工作是做边界调查,对争议地区进行实地勘察,证明边界这些地方的具体情况,生产资料、有没有居民等。如乌热、桑葱莎、什布奇山口、巴尔觉,乌热是无人区;桑葱莎海拔低是一片森林,是非常宝贵的资源;什布奇山口有个什布奇村,有人居住;巴尔觉也有个村,那里的地形非常奇特,没人带路根本走不出来,我们每次进出都靠向导带领。”
当时进藏看丈夫 路上要走40天
姚若瑛奶奶说,1959年女儿出生,1960年3月,组织上来了调令,她可以调往阿里工作,她犹豫了一个月,一是女儿太小,另外她母亲得了肝硬化,三个弟弟又相继考上大学,两个去了外地,大弟在北京医科大学,二弟在南京大学,小弟弟在浙江大学,陪妈妈看病的重任就压在她肩头。她去找省中医院中医专家看病,如果妈妈的病治不好,她就不去阿里,如果能治好就去,毕竟小弟弟还在杭州。专家告诉她能治好。
“1960年4月,我把5个月大的女儿托付给婆婆就出发了,不断地想着离女儿远了一步,离爱人就近了一步。我们从北京坐火车到兰州,再坐卡车到哈密,到吐鲁番,到乌鲁木齐,在吐鲁番轮胎爆胎,在外面过了一夜,之后又坐了5天卡车到喀什……白天坐车晚上休息,都是和衣而卧,在土坯房里睡通铺,在叶城等到邮局的车队,坐他们的车到噶尔昆莎,这一趟走了40天。”
“我的工作是在组宣部做宣传工作。噶尔昆莎的住房是自己造的土坯房,窗户的玻璃是封死的打不开,木材缺乏,门是没有的,挂两层帘子,一层薄布,一层厚棉布,晚上睡觉布帘两边要固定起来,一是阻挡风沙,一是阻挡野兽进入,当地有狼。我把杭州带去的牵牛花种子种在花瓶里,放在窗台上,晚上再把它拿回屋。在那里吃不好也睡不好,走路都喘得厉害,那里的氧气浓度只有内地的1/2,一个馒头一天都吃不完,煮饭煮面烧不熟,吃着是夹生的。”
波澜壮阔的一生 没有任何遗憾
王萱寿爷爷说,他在西藏外事处阿里分处担任机要秘书一职,一直也没机会休探亲假,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,却从未听到过孩子叫爸爸。1963年冬天终于迎来了探亲假。“第一次回家看到我的孩子,第一个看到的是老三,当时还是毛毛头躺在床上,老大、老二在幼儿园,邻居知道我回来了,去幼儿园帮我们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,我听到了孩子叫我爸爸,心里真是激动。”
王萱寿爷爷说,他在西藏一直工作到1975年10月回杭州,1994年7月离休。
“90岁时我有个心愿,盼望四世同堂,也已经实现了。我和老伴都是癌症患者,2019年我小便有血,后查出患膀胱癌进行了手术,2020年复发再次手术,现在6年过去了,情况都好。2023年老伴也是小便有血,后查出患肾癌,左肾与左侧输尿管全部切除。”
两位老人都已看淡生死,他们告诉记者,已经和院方及子女都交代好了,两人都不做无效的抢救,不插管子,接受院方的安宁疗护(“安宁疗护”是指为罹患不可治愈或不可逆转的疾病的患者提供身体、心理、精神等方面的照料和人文关怀等服务,以控制痛苦和不适症状,提高生命质量,帮助患者舒适安详、有尊严地离世)。姚奶奶和王爷爷都说,人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。
